新概念作文大赛之谜 —- 作者:sleepwhile

 韩寒是因为在1999年上高一时参加上海《萌芽》杂志社举办的首届新概念作文大赛获得一等奖而一举成名。当时韩寒并没有与其他参赛者一起参加作文比赛,而是在单独补考中一鸣惊人:《萌芽》编辑李其纲出了一道怪题,他拿了一张白纸,把它揉成一团塞进杯子,说这就是题目,一个小时后,韩寒写成《杯中窥人》。但是这个考试过程严重违反比赛规则。随着方舟子和网友的质疑不断深入,越来越多的问题浮出水面,所有证据都指向《萌芽》杂志和韩寒父子存在舞弊行为。

 

 一、初赛文章《求医》和《书店》

韩寒在新概念作文大赛初赛中,给《萌芽》投去两篇文章,《求医》和《书店》。文风都很成熟老辣,并刻意模仿钱钟书的刻薄、幽默和掉书袋,不必要地加注英文以显得博学。而且那种刻薄,完全是中年人才有的。作为高一学生的作品,令人感到匪夷所思。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在韩寒上初二时,也写过一篇同样叫《书店》的文章,文风同样成熟老辣,同样刻意模仿钱钟书,同样加注英文。也就是说,韩寒在初二时,而且文风也固定,甚至思想也成熟了。前后两篇《书店》,写作时间相隔两年,但是写作风格和水平是一样的,对成年人来说,这很正常,对少年作家就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了,难道他这两年没有任何长进?

这两篇《书店》还都涉及到性:

写于初二的《书店(一)》:“还有《男人如何博得女人欢心》,其实就等于把‘怎么调情’说得更加含蓄,就仿佛植物有它的学名一样。买此种书的人往往作贼心虚,付了钱之后就落荒而逃。”

写于高一的《书店(二)》:“渐近黄昏,民工们纷纷来食精神大餐。进了店门后直奔主题,拿起《人体艺术》纵览不已,看得直咽口水。略有文化者看文字上此类内容,现在大多小说书里男女主人公一路从第一章做爱做到最后一章,乐此不疲。更有书里大肆描写母子恋什么的,还注明是纪实文学。赫西俄德的《神谱》里,天神乌拉诺斯肥水不流外人田,娶自己老母该亚为妻,物尽其用,竟生得六男六女,但未料神话在今天竟成现实。民工们看完后出门作文学批评,互相交流心得。”

这完全是属于中年人的恶趣味。高一学生对性有种种联想并写下来公诸于众,也许还可以理解,初二学生也这么做,就太早熟了。

 

二、程序严重违规

为了避免作弊,新概念作文大赛要对入围者进行复赛,当场命题作文,并且整个过程由公证人员监督。复赛的题目在比赛当天由评委们集体讨论决定,现场告知复赛者,这显然是为了防止有评委事先把题目透露给复赛者。但是复赛时却韩寒没有来。之后第二天,在已经评出获奖名单的情况下,《萌芽》破例给韩寒补考的机会。韩寒参加了为他一个人特设的补赛,而补赛题目改由《萌芽》编辑李其纲一个人全权处理。补赛程序严重违规,没有公正人员监督,只有韩寒、韩仁均、李其纲和一位监考老师林青在场。

 

三、比赛过程重大疑点

1、考试时间有3个小时,但是韩寒仅用了一个小时就交卷。《杯中窥人》一千余字,用较为工整的行书写成,即使照抄一遍,也要用到30分钟左右的时间,那么实际的写作时间不是极短的一个小时,而是更短的剩下的30分钟左右。即使是一个写作能力较高的人,面对重要的比赛,也懂得充分利用时间以达到最佳效果,韩寒却只用了给定时间的三分之一。一个合理的解释是,只用一个小时就把作文抄好了,就没有必要或没有办法再补考下去,总不能对着已抄好的作文在那里干坐两个小时吧。而且据说其他评委已吃完午饭陆续回来,在那里干坐着也容易让外人发现作弊。

2、《萌芽》主编赵长天说补赛当天在10点左右评委评完一等奖后,才电话通知韩寒补考,并且韩寒是在“大概中午11点”赶到考场的。但是根据行程时间推算,韩寒父子只有9点左右收到通知比较合理,这样才能在11点左右赶到考场。这意味着该通知不是各个评委讨论、授权的,而是《萌芽》编辑擅自做出的,是《萌芽》已内定了要让韩寒补考获得一等奖。

3、《杯中窥人》一文出题时的纸是什么纸?李其纲说是把一张白纸揉成一团塞进杯子。韩仁均在《儿子韩寒》说是“他随手将一团很厚的道林纸捏成一团”。胡玮莳在2000年央视“对话”节目上说的却是,“李其纲把袋茶外壳扔进了那杯水中”。韩寒在《可凡倾听》节目说的却是:“就像这样一个杯中,扔进一团餐巾纸。”盯着这么一个富有戏剧性的场面,竟然连是什么样的纸都说不清,一个人一个说法。

一种可能是,补考时没有外人在场,都是知情人,那么就没有必要多此一举地表演题目了,让韩寒直接按说好的题目写。也就是说,出题那一幕并没有发生过。另一种可能是,补考现场有外人,题目还必须演一遍。但是那几个人没有注意或没记住,以后接受采访时只根据自己对现场的模糊印象随意发挥。

4、不管怎样,各个当事人都同意李其纲当时往杯里扔的是纸,但怪异的是,韩寒在作文中写的却不是纸,而是布。韩寒为什么要冒着离题被判不及格的危险浪费掉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补考机会?除非他知道即使写成“布”也没关系。

既然韩寒已事先知道题目,为什么会出现“纸”和“布”的偏差?一种可能是原先说好了扔布,但是在现场找不到碎布头,只好改扔纸。另一种可能是,原先说好了扔纸,但是在传话时发生了误会,例如“餐巾纸”被听成了“餐巾”,于是按写“布”来准备。

5、种种迹象表明,韩寒写《杯中窥人》时是有备而来,例如旁征博引,甚至连文献出处都列上,又例如连拉丁文都用上。都不像是现场发挥、临时能想到的。如果有那种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功课也不至于那么差。文中用到的拉丁文Corpusdelieti写错了,正确的写法应是Corpus delicti,如果是书上看来的,不至于看漏了空格,也不至于把c看成e,从而背错。如果看的是手写底稿,就可以理解了。

 

四、评奖过程重大疑点

1、2014年3月20日,网友"吕厂衣"、"司马3忌"等到上海黄浦公证处查阅首届新概念作文大赛的公证档案,获得了当年的公证信息,确证新概念作文大赛组委会最终提交给公证处的获奖名单中没有韩寒。

2、2012年3月27日,网友“倍魄” 到唐山图书馆办理了借刊证和借书证,查阅了1999年《萌芽》合订本,发现在作文大赛一等奖名单中,韩寒在C组中(C组为除中学生以外30岁以下的青年人,无须参加复赛)。对此《萌芽》杂志主编赵长天解释说是排版错误。

3、根据《萌芽》杂志的记载,第一届新概念作文大赛复赛是1999年3月27日下午1时30分在上海南洋模范中学举行的,评委是3月27日连夜开会评出获奖名单。而后来出自《萌芽》工作人员的说法,却成了3月28日上午开会评奖。除了《萌芽》自己的人,没有人见证过韩寒的补考。

4、刊登的一等奖名单上面的照片显示,“新概念作文大赛颁奖大会”的合影当中,有12个学生模样的人手捧证书。在此照片中,没有韩寒的身影。颁奖大会是28日下午3点在青松城大酒店举行的,如果韩寒是颁奖大会前两个小时补考完成的,他有时间参加颁奖大会并且应当出现在照片中。

5、在《第一届新概论作文大赛评奖揭晓》一文中,提到公证处监督了评定出三道复赛命题的过程。没有提到评委的评奖过程中有公证处的监督。整篇文章中,也没有提到后来被传奇为神话般(又各执一词,相互矛盾)的韩寒补考“七步成诗”。

6、刊登于《首届全国新概念作文大赛获奖作品选•B卷》第407页的《<杯中窥人>点评》,点评人是李其纲。而刊登于《萌芽》杂志的获奖文章选登的都是初赛作品,而且点评人都是非萌芽的工作人员。为什么有这样的差异?

7、迟至1999年的第8期,韩寒的文章才被选登,登出来的文章不是广为流传的《杯中窥人》,而是《求医》。这印证了叶兆言的说法,获奖作品是看征文,复赛只是为了甄别捉刀作弊的现象。李其纲也认可这个说法。然而,在《首届全国新概念作文大赛获奖作品选•B卷》中收录了《杯中窥人》,在之后对韩寒的宣传中都称《杯中窥人》是获奖文章。

韩寒补考的过程充满了传奇色彩,但是却并没有出现在“大赛花絮”中。先弱化韩寒补考的不合法性,等韩寒得奖成了既成事实之后,又开始神化他,在《作品选》中收录《杯中窥人》,进行大量炒作。

《萌芽》杂志利用这个诡计,通过绕过公开的复赛,在莫须有的“七步成诗”的谎言之下,把他们谋划“反应试教育的模板典型”的韩寒暗渡陈仓了。

 

五、其他疑点

1、《杯中窥人》行文半文半白,文笔中规中矩,“的地得”的用法正确,和写博客文章的韩寒的文风很不一样,韩寒行文口语化,经常出现病句,分不清“的地得”的用法。一个已学会正确使用“的地得”的人,几年后突然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不会用了,尤其是一个一直不间断地在写作的作家。

2、韩仁均说是韩寒在报纸上看到新概念作文大赛的消息,觉得是个不错的比赛,然后自己写了两篇文章投稿。韩寒本人说他之前不知道新概念作文大赛,是父亲韩仁均拿着他的稿子去投稿。两个人究竟谁说谎了?很可能是韩仁均,因为他想要撇清自己的关系,而韩寒无意中透露了真实的情况。

3、韩寒之所以参加了一场单独补考,据他自己说正是由于没有收到复赛通知书。编辑胡玮莳说复赛通知书是挂号信件寄到松江二中。而韩寒父子说通知书是寄到家里的,因为家里信箱有问题没有收到。

 

六、《萌芽》编辑多次说谎

1、在《第一届新概念作文大赛评奖揭晓》一文(发表于1999年第5期)中,说评委是3月27日连夜开会评出获奖名单。而后来《萌芽》的赵长天、李其纲却改称是3月28日上午评委开会评奖,并让韩寒来补考。

2、韩仁均说补赛当天是上午9点钟左右接到《萌芽》的电话,然后赶去赛场;赵长天说当天在10点左右评委评完一等奖后,才电话通知韩寒补考,并且韩寒是在“大概中午11点”赶到考场的。根据时间推算,韩寒父子9点收到通知比较合理,因为这样才能在11点左右赶到考场。在土豆网采访中,赵长天改口说9点半左右打的电话,而到场时间则改为了11点到12点之间说不清。《萌芽》在韩寒获奖问题上一再说谎。

3、《萌芽》主编赵长天曾在微博上说:“补考全过程我都在场,而且还有很多著名作家教授都在场。”(1月16日微博)这明显与事实不符,因为此前各个当事人说的都是韩寒在写补考作文时只有一个编辑监考,其他人都去吃饭了。所以两天后赵长天又改口了,说用词可能不太准确。

4、《萌芽》编辑李其纲称韩寒的两篇初赛作品(《书店》《求医》)让“复旦大学中文系主任陈思和教授、作家叶兆言击节赞叹”,以致叶兆言出于“爱才惜才之心”提出给韩寒补考。但是叶兆言的说法却是“事实上,如果我没记错,韩寒的得奖的排名也是很靠后。后来为了宣传,有意无意拔高,这是另一码事。”与李其纲所说相反,意指韩寒参赛文章没那么好,《萌芽》为了宣传拔高韩寒,韩寒是《萌芽》推出的。

5、韩仁均在文革后恢复高考第一年考上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后来因肝炎病退,在1982年自考获得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的文凭。根据网友的考证,韩仁均与《萌芽》中的编辑是华师大同级的同学,出题考官李其纲是韩仁均后一届华师大中文系毕业生,李其纲入学时韩仁均尚未离开学校。因此麦田等质疑者高度怀疑韩仁均与《萌芽》编辑是早就相识的,所有相关人员对此都矢口否认。

 

七、《杯中窥人》

《杯里窥人》连文献出处都列上、连难记的拉丁文都用上的写作特色,表明它不是现场的临时发挥,而是有一事先准本好的底稿,而且这一底稿只能是在能查阅资料的场所写成的。

仔细分析《杯里窥人》的内容,可以发现有些地方很像是抄写(或默写)出现了错误。这些错误有三类:

1、脱节。《杯里窥人》至少有二处前后文不连贯,跳跃性太大。一处是:“接触社会这水,哪怕是清水,也会不由自主如害羞草叶,本来的严谨也会慢慢被舒展开,渐渐被浸润透。思想便向列子靠近。”为什么思想便向列子靠近?列子思想是什么?缺乏说明,让人读得莫名其妙。另一处是:“中国教育者是否知道,这和青少年犯罪是连在一起的,一个不到年龄的人太多沾染社会,便会——中国教育者把性和犯罪分得太清了,由文字可以看出,中国人造字就没古罗马人的先知,”“便会”什么?至少漏了一个表示“便会容易受到诱惑而犯罪”之类的意思的句子。突然转到“中国教育者把性和犯罪分得太清了”,显得很突兀。这些都像是抄写或默写时有所遗漏导致的文意不通。

2、错字。文中用到了一个拉丁词Corpusdelieti,但写错了,正确的写法应是Corpus delicti,这像是抄写时没有注意到空格,而且把c看成了e。

3、串行。请看文中一个段落:

“敢说大话的人得不到好下场,吓得后人从不说大话变成不说话。幸亏胡适病死了,否则看到这情景也会气死。结果不说大话的人被社会接受了。”

仔细推敲的话,会发现“幸亏胡适病死了,否则看到这情景也会气死”这句放错了位置,应该是放在最后才通顺。“不说大话的人被社会接受了”应该是“敢说大话的人得不到好下场,吓得后人从不说大话变成不说话”的结果,而不是胡适被气死的结果。胡适被气死是对“结果不说大话的人被社会接受了”的感慨。如果改成这样,才通:

“敢说大话的人得不到好下场,吓得后人从不说大话变成不说话。结果不说大话的人被社会接受了。幸亏胡适病死了,否则看到这情景也会气死。”

所以文中的写法,是抄写时抄串了行,或是默写时记错了句子的顺序。如果是创作,不会出现这种次序颠倒的错误。

 

八、第二届新概念大赛

韩寒第二年又参加了新概念作文大赛,投去《头发》入围。这一次,他和其他入围者一起复赛。第二届复赛作文题目现场抽取的是《扇子》,韩寒却写了一篇《人生的定义》。《人生的定义》没有获奖,而是给了他的初赛作品《头发》二等奖。能够真实反映其写作水平的《人生的定义》没有收入大赛作品集,也没有收入韩寒的文集,真实情况无法得知。韩寒的天才写作才能在公正的比赛中神秘消失了。

 

九、《萌芽》为什么要舞弊?

韩寒参加首届新概念作文大赛获得一等奖。这个结果是双赢。

韩寒作为获奖者在高考后可以被协办大赛的大学直接录取(第三届开始取消了),这次新概念作文比赛多年来为当事人所津津乐道,也为他带来了“文学天才”的美誉。

而一个“语文考60分”的学生获得作文大赛的一等奖,一时成为新闻热点,新概念作文大赛以及《萌芽》杂志因此广为人知。据其主编赵长天回忆说:“新概念作文大赛之后,《萌芽》发行量直线上升,2000年达到了10万份。其后,每年以10万份增加,2005年每期平均发行50多万份。”可谓一拍即合。   

 

十、天才谜案

在这次质疑中,网友偶然挖掘出了一个令人深思的谜案,除了韩寒是少年天才,《萌芽》主编赵长天的儿子、上海作协副主席陈村的儿子也都是“少年天才”,并且这三对父子都有一摸一样的现象:当少年天才开始出书以后,他们的父亲都离奇地封笔了,再不出版作品!

赵长天:专业作家,那多之父,萌芽杂志主编,曾经佳作不断,2003年其子那多接连推出作品后,赵长天本人再无作品问世。赵长天参与韩寒复试决策及操作,有重大参与作弊嫌疑,且对复赛的描述有许多自相矛盾的地方,同时坚称韩寒没有作弊。

那多:赵长天之子,因成绩差未能升入高中,现为路金波旗下签约作家,发表作品30余篇。

陈村:专业作家,杨乐山水之父,上海作协副主席,2006年其子杨乐山水成为天才少年写手后,陈村本人再无作品问世。恶意攻击方舟子,声称方舟子写大量反诗(反对国家反对中国共产党)。

杨乐山水:陈村之子,9岁开始写小说,陈村的朋友称其为:“语言非常老练,超过许多30岁的成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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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PST   2017.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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