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解@韩寒 首届新概念大赛获奖之谜 作者:司马3忌

众说纷纭的韩寒新概念获奖之谜,在持续热议了二年多之后,又现新物证。 2014819的上海徐汇法院第四民庭,被告上海世纪出版集团的代理人当庭举证,向法庭出示了《零下一度》作者韩寒当年参加首届新概念作文大赛的获奖证书小镜框。惊喜之余,也验证并完善了倒韩网友之前对萌芽杂志社个别负责人私下授予韩寒奖项的逻辑判断。

 

从法律程序上对该小镜框真实性的司法调查手段,本文不扩展。本文仅以逻辑学意义上的概率归纳法,对韩寒获奖首届新概念之谜进行分析归纳。

 

样本来源:

1、  完全可信资料:均来源于正式的官方渠道。刊登在1999年相关各期《萌芽》杂志上的首届新概念作文大赛征文启事以及获奖者名单等资料;2014320上海黄浦公证处查阅的公证档案;201449与萌芽杂志社举行的座谈会纪要;

2、  部分可信资料:来源于媒体报道。1999412《新民周刊》记者沈嘉禄采写的报道;19991217《解放日报》的报道文章;湖北作协主席方方以及著名作家叶兆言的表态微博;

3、  仅作参考资料:萌芽杂志社前主编赵长天和编辑李其纲的相关表态;萌芽编辑胡玮莳的发言;韩仁均的回忆作品《儿子韩寒》;韩寒接受媒体访谈的回忆言论;

 

分析归纳程序与时间跨度:

19991月首届新概念大赛发布参赛征文启事起,至199942上海黄浦公证处向新概念组委会提交全套公证书材料止。对其中与韩寒获奖存疑事件有关的节点事件进行归纳,分析大概率。

 

一、投稿与报名:

19991月,首届新概念作文大赛组委会在《萌芽》杂志(1999-1总第346期)刊登“新概念作文大赛征文启事”,在同期杂志上附有报名表格:

……………………

……………………

关于韩寒报名参赛并投稿的具体过程,据韩仁均回忆,在帮助儿子打印了《书店》之后,经电话询问,是韩寒自己在学校期间以邮寄方式完成报名和投稿;而据韩寒的回忆,是其父亲韩仁均在看到了新概念大赛征文启事之后,由韩仁均一手操办完成了报名和投稿。

 

分析:如果仔细研究新概念的报名要求,结论就是韩寒的说法显然可信度最低,因为韩仁均无法独自完成这份报名表格的填写;其次,韩仁均的说法可信度稍大,但 也极低,因为韩寒所在的松江二中校方也组织了多名文学写作能力优秀的学生参加了新概念大赛的报名和投稿,作为在校生的文学爱好者韩寒不可能不知道该情况, 而擅自绕过松江二中独自参赛。

 

韩寒具体的投稿篇数也存在不同说法,新概念大赛刊登的韩寒参加初赛作品是两篇《求医》《书店2》,而19991217的《解放日报》报道文章是三篇,多了一篇《杯中窥人》。

如果分析研究新概念大赛的征文启事和参赛要求,上述二种投稿方式均缺乏可信度。原因在于,新概念大赛的初赛作品是评委会判定参赛者写作能力的样板,并对投 稿初赛作品有着相应的要求。无论是韩寒还是韩仁均,若是决定投稿两篇,必须要考虑是否会被组委会以违规的名义取消参赛资格。同时,投稿两篇作品,评委会无 法决定选用哪篇参赛作品作为评判对象。

 

现在,我们得到了关于上述两个问题的以下各种可能性列表:(注:经过与萌芽杂志社的座谈,没有得到关于韩寒报名表格的具体信息)

 

1

报名问题

韩仁均完成报名表填写

韩寒完成报名表填写

韩寒没有报名

2

投稿问题

投稿了三篇

投稿了两篇

韩寒没有投稿

注:三种情况的发生概率由小到大

 

二、复赛者名单:

首届新概念作文大赛的常驻机构,萌芽杂志社在19992月底收到约四千余份参赛作品后,组织了编辑并邀请了上海市部分专业作家,对参赛作品进行了初赛评选,评选出146名参加复赛者名单,并由萌芽杂志社编辑分别以邮寄和电话通知形式,通知分处在全国各地的参赛者前往上海参加1999327举行的现场复试。

分析:根据前述第一条理由,并经过与萌芽杂志社的座谈,目前不清楚韩寒的初赛作品的具体评分情况,以及究竟是对哪篇参赛作品进行了评分。

 

由此,我们得到了第二份概率表格:

 

3

初赛作品评分情况

《求医》

《书店》

没有评分

 

三、复赛通知书:

众所周知,韩寒没有参加1999327日下午1:30在上海南洋模范中学举行的新概念复赛。新概念大赛组委会在颁奖会上特别说明了“上海地区有三位考生无故缺考,被取消资格”

根据韩仁均和韩寒的解释,原因是邮路问题,家庭地址的邮箱没有收到复赛通知书。韩寒还曾经采用邮寄家信测试过家庭信箱的可靠性。萌芽杂志社的个别负责人也在事后认可了这一解释。

问题在于,上述的解释存在着无法解释的矛盾:

新概念组委会收到的韩寒参赛作品同时附有韩寒的报名表格,上面登记了韩寒所在学校的名称地址以及家庭住址。如果组委会将韩寒视为在校学生组(也即是B组),复赛通知书应该首先考虑寄往上海市松江二中的学生韩寒。

同时,由于松江二中也组织了学生参加大赛,初赛阶段即全部淘汰,没有一人进入复赛。松江二中的指导带队老师在和萌芽杂志社联系并获悉该情况时,萌芽杂志社 的负责人完全没有理由将单独参赛的松江二中韩寒进入复赛的情况对松江二中的老师保密。更为可信的做法应该是主动告知松江二中的带队老师,贵校学生韩寒是唯 一进入复赛的学生。

结合韩仁均家庭邮箱突然出现故障的可能性较低,我们现在能够得出第三份概率表格:

 

4

复赛通知书

萌芽杂志社忘了邮寄通知书

韩仁均家庭邮箱突然出现故障

复赛名单中没有韩寒

 

四、破例复赛电话通知:

如果韩寒获奖的事情属实,那么韩寒必须参加所谓破例的复试。

根据萌芽杂志社负责人以及韩仁均、韩寒的回忆,1999328日上午,韩仁均在接到了萌芽杂志社编辑胡玮莳的电话后,立刻赶到了上海青松城大酒店,由萌芽杂志社编辑李其纲即兴出题,完成了《杯中窥人》,并以此获得了一等奖。

上述的说法存在着以下问题:

根据新概念大赛的日程安排,327日下午, 在上海南洋模范中学完成了复赛选手的现场复赛后,当晚即由评委会成员(国内十四位著名作家,评委会主任王蒙)对参赛作品进行评选。(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根 据大赛规则,评选的作品对象是参赛者的初赛投稿作品,复赛作品只是作为鉴别参赛者是否存在代笔、抄袭嫌疑的参考。)经过不记名投票,评选出首届新概念作文 大赛的获奖者名单一份。

第二天上午(328), 组委会和评委会成员没有具体的工作任务,显然是比较轻松的聚集在一起交谈,并等待下午的颁奖仪式。在这个过程中,萌芽杂志社编辑胡玮莳提起了有一位参赛者 韩寒的作品如何可惜等等(这个细节是得到评委方方和叶兆言的确认的,应该可信),然后胡玮莳在得到部分评委的同意后,据称采用电话通知的方式通知了韩仁均 父子。

问题又出现了,根据组委会在颁奖大会上的声明,上海地区有三位复赛者无故缺考,无法解释萌芽杂志社编辑胡玮莳为什么单单提出了韩寒的问题,而其余二位缺考 者又闭口不提?同时,在理论上说,另外二位缺考者必定有上海市区的参赛者,路途也近,组委会单单通知远在上海郊区亭林镇的韩寒也于理不合。

同时,作为参赛组织奖获得者的上海松江二中,萌芽编辑胡玮莳必定与带队老师有电话联系方式,韩寒的报名表格也填写有学校电话和家庭电话。在萌芽杂志社于27日复赛时发现韩寒无故缺考的情况下,为什么没有及时与松江二中的带队老师或者致电韩寒询问情况?

现在,我们得到了第五份概率表格:

 

5

电话通知参加破例复赛

胡玮莳电话通知了韩仁均

 

胡玮莳没有电话通知韩仁均

 

六、《杯中窥人》

韩寒的获奖在数月后被媒体宣传引起社会关注,韩寒的补考作品《杯中窥人》成为了韩寒获奖的代表作。原作还被上海市作为文化建设成就在文化馆与历史文化名人作品并排陈列展出。

韩寒创作《杯中窥人》的过程均来自于萌芽杂志社负责人赵长天、李其纲以及编辑胡玮莳的口述。

分析:上述情节存在诸多不合常理之处。

如果萌芽的编辑李其纲和胡玮莳与韩寒素昧平生,首次见面必定需要验明正身,找出韩寒的报名表格与照片核对身份,完全没有理由直接带入李其纲的客房直接进行单独出题补考。

再者,大赛组委会成员的客房应该相距不远,即使评委们此时都聚集在会议室聊天,作为一个特殊破例补考的参赛者,没有任何理由不是首先带到评委们面前请大家见见沟通几句,至少起到避嫌的作用。

而据评委方方和叶兆言回忆,在首届新概念作文大赛过程中,从未见过韩寒本人。

至今为止,能够对韩寒补考过程作证的,均来自于萌芽杂志社:赵长天、李其纲、胡玮莳。

现在,我们得到了第六份概率表格:

 

6

补考

抄写《杯中窥人》

单独写出《杯中窥人》

没有补考

 

七、决定授奖:

据萌芽杂志社赵长天和李其纲的回忆,韩寒在中午12点许完成《杯中窥人》后,得到评委们的一致赞赏,决定授予韩寒一等奖。

上述说法存在以下问题:

当天下午1:30即将在上海青松城大酒店会议厅举行颁奖仪式,韩寒完成《杯中窥人》的时间约为中午12点多,萌芽杂志监考编辑林青理应将韩寒的补考作品《杯中窥人》连同补考者韩寒一起带往评委们所在的会议室参加评审。

而李其纲的回忆却是韩寒单独留在了李其纲所在的客房,据称还在阅读《西方哲学史》。

另外,在当天下午的颁奖仪式会场,上海松江二中的老师现场领取了“优秀组织奖”。萌芽杂志社的编辑们完全没有任何理由将韩寒与其所在的学校老师隔离。

现在,我们得到了第七份概率表格:

 

7

决定授奖

评委们临时决定授奖

评委们传阅了《杯中窥人》

没有授奖

 

八、颁奖大会:

2014819的上海徐汇法院第四庭,被告上海世纪出版集团的代理人当庭举证,向法庭出示了《零下一度》作者韩寒当年参加首届新概念作文大赛的获奖证书小镜框。

韩寒的这个获奖证书在物理意义上完全没有问题。问题在于,韩寒是什么时候、什么环境、经何人之手获得这个小镜框的?

根据韩仁均的回忆,他听到了宣布获奖名单中有韩寒的名字,并且描绘了一个极其客观的场景,当天的颁奖仪式结束后,室外在下雨。经查询上海市的气象记录属实。

那么问题在于,韩寒为什么没有出现在获奖者集体合影上?既然韩寒的获奖作品如此“引起评委们的一片赞叹”,如果韩寒上台去接受了奖状,为什么没有评委们均表示没有见过韩寒本人?为什么在现场的松江二中老师也没有意识到这是自己本校的学生韩寒?

奖状与证书类似,其真实性意义除了表现形式上的真实之外,还必须核对发证机关的原始正本。否则,持相貌近似的他人身份证即可畅行天下。

 

现在,我们得到了第八份概率表格:

 

8

奖状

颁奖现场领取

 

事后私下获得

 

九、颁奖词:

据李其纲向采访记者回忆,在颁奖大会上,宣读获奖者名单的是时任上海作协党组书记徐俊西,在宣读名单中有韩寒的名字。

问题在于,根据上海黄浦公证处保存的获奖者名单档案,没有韩寒的名字。那么,徐俊西主席手里拿着的获奖者名单从何而来?即使大赛组委会临时添加了韩寒的获 奖名次,那么在徐俊西宣读的时候,坐在主席台上的黄浦公证处公证员为什么没有发现徐俊西宣读的名单和公证处的名单不一致?多出来一位获奖者?同时,坐在主 席台下的近300位参赛者以及各校的带队老师,为什么没有人互相转告询问这位来自郊区著名中学的学生韩寒?以至于松江二中校方在新概念大赛结束后很长时间内并不知道本校差生韩寒居然获得了首届新概念作文大赛一等奖?

现在,我们又获得了第九份概率表格:

 

9

颁奖词

颁奖词中有韩寒

 

没有韩寒

 

十、公证书:

经过查阅上海黄浦公证处的公证档案,获奖名单中没有韩寒。李其纲在接受央广新闻记者的电话采访中回忆,当时韩寒是补充进入一等奖的,赵长天交给公证员一份手写的“东西”。但上海黄浦公证处的负责人随即予以否认。

查阅黄浦公证处的公证档案得知,一共是十四份公证材料,其中的获奖者名单没有韩寒。黄浦公证处于5天之后的1999年4月2日,完成了全部的公证材料才移交给新概念组委会一个副本。为什么萌芽杂志社的负责人在收到了公证材料后,没有及时发现并补充完成韩寒的公证资料?

另外,新概念组委会即使破例授予了韩寒一等奖,在程序上必定会形成一份补充的评审会议纪要。在萌芽的座谈会上,萌芽方面也明确表示没有关于韩寒的资料。

现在我们得到了第十份概率表格:

 

10

公证书

有韩寒的公证材料但是遗漏了

 

没有韩寒

 

十一、公布获奖者名单:

19995月,新概念组委会在《萌芽》杂志上(当年第5期,总第350期)刊登了首届新概念作文大赛的获奖者名单以及优秀组织奖名单,其中C组(社会组)一等奖有二位获奖者,上海松江二中的韩寒与江苏淮阴电台陈武并获社会组一等奖。

根据大赛组委会的规定,这显然是违规的奖项。

2012年初,赵长天和李其纲分别通过记者采访以及个人博客作出公开的解释,这是一个当年的“排版错误”

问题在于,赵长天和李其纲的这种解释完全缺乏合理的逻辑。

根据出版行业的相关规定,出版物的内容必须经过二次内容审核,正式付印前,还必须经过清样校对审核。获奖者韩寒作为破例单独补考的参赛者,萌芽杂志社的编辑们想必不会陌生。三次校对都熟视无睹,理论上没有解释的余地。

即使萌芽杂志社错过了上述三次审核造成刊印错误,公开发表后,也必然会及时以勘误形式,在下一期杂志上作出勘误声明。事实上,直至2012年的韩寒事件爆发,萌芽杂志社从未对这个错误作出任何书面的或者口头的解释和说明。

另外,作为荣获一等奖的韩寒及父亲韩仁均,必定会保留纪念并在这份《萌芽》杂志上发现韩寒的获奖名次出现了差错,但韩寒和韩仁均也从未向萌芽杂志社提出过异议。

再者,数月之后,组织优秀学生参加了新概念大赛的上海松江二中校方,必然会在第一时间看到《萌芽》杂志上刊登的这个获奖者名单,并获悉上海松江二中韩寒获得了社会组一等奖。松江二中的校方居然也熟视无睹,没有向萌芽杂志社提出异议。

现在,我们得到了第十一份概率表格:

 

11

公布的获奖者名单

排版错误,忘了勘误

 

事后私下交付

 

 

结语:

 在对韩寒参加首届新概念作文大赛过程中的各个节点进行概率分析后,综上各种具体情况,我们或许可以将上述每个切片的概率表格做一个叠加,从逻辑归纳法角度分析,看看能得出什么结论:

 

……………………………………

 

韩寒获得新概念一等奖事件概率分析表

1

报名

韩仁均完成报名表填写

韩寒完成报名表填写

韩寒没有报名

2

投稿

投稿了三篇

投稿了两篇

没有投稿

3

初赛作品评分情况

《求医》

《书店》

没有评分

4

复赛通知书

萌芽杂志社忘了邮寄

韩仁均家庭邮箱突然出现故障

复赛名单中没有韩寒

5

电话通知参加破例复赛

胡玮莳电话通知了韩仁均

 

胡玮莳没有电话通知韩仁均

6

补考

抄写《杯中窥人》

单独写出《杯中窥人》

没有补考

7

决定授奖

评委们临时决定授奖

评委们传阅了《杯中窥人》

没有授奖

8

奖状

颁奖现场领取

 

事后私下获得

9

颁奖词

颁奖词中有韩寒

 

没有韩寒

10

公证书

有韩寒的公证材料但是遗漏了

 

没有韩寒

11

公布的获奖者名单

排版错误,忘了勘误

 

事后私下交付

 

很显然,上述十一个环节,每一个环节的切片发生概率只有一个交集,也只存在这样一种最大的可能性:

 

那就是,韩寒从未参加过首届新概念作文大赛。

 

(全文完)

原文地址:http://blog.sina.com.cn/s/blog_5edf2c940102v0mn.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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